2012年3月15日

愈合作愈少

很多年之前,其中一個督導曾跟我說,一路走下來,他會與之合作的機構愈來愈少。
那時候,我才剛開始戲劇治療的工作,只懂拼命的找機會,找可能性、找生存空間,那話聽不進去,也聽不明白。
這幾年,卻發現自己也朝著這個方向走了。

戲劇治療並不是一個很好讓人理解、明白、相信的心理治療方法。
每每,要花唇舌解釋,要花時間見成效。
每次跟一個新的機構或學校合作,都勞心勞力、膽戰心驚。
尤其是我又沒有做統計研究、又不擅做train the trainer的工作、又不愛做成果展。
會繼續用我的服務的機構與學校,是因為看到參加者的投入、快樂與轉變。

於是,我真的漸漸變成長時間為某些機構與學校提供服務。
合作的機構與學校愈發減少。
我喜歡這樣。也傾向把時間預先留給合作過的機構與學校。
因為這樣,我就能走到熟悉的環境,知道那個地方有什麼可用、有什麼道具可以借;知道那個機構的氣氛、明白他們的規則與需要。
熟悉的能量與場地,容易能我的心定下來。

更重要的是人。
我喜歡跟場地裡的清潔姐姐或助理混熟的感覺。我非常需要他們的幫助(清潔房間呀、拿東西呀、聯絡缺席的參加者呀)
如果他們不懂我,他們是不會想幫我的。「你是啥東西?」他們會心想。
但如果,他們曾經聽過房間裡傳來不絶的笑聲;他們曾經親眼目睹參加者參加完之後面容的改變,而他們又看到我隔一段時間就回來,他們對我的態度就會不一樣。
是的,那需要很多時間。
那些我常常都去的學校,我總是對這些清潔姐姐與助理特別敬重。他們也喜歡看到我。

當然、更重要的是社工和老師。
合作很久的學校與機構,一定是我和那些社工和老師很合得來、很投緣的。他們有的是很相信我,直接就把參加者交給我,都不多過問我做什麼、做成怎樣;有的是自己也很享受這個過程,自己也絶不錯過跑進來玩。
我的工作好像沒有同事,其實,她們就是我最好的同事。

不只一次,因為這位「同事」離開那學校或機構,我也再沒有回到那學校或機構了。

有一次,我又因為「同事」離職,整個合作關係的改變、構通模式的不協調,幾乎就沒有回那機構。幾經交涉,我留了下來。那位離去的「同事」笑我,說我是太有原則了,絶對不肯做「行貨」。她解釋,有時候機構只是要把錢用掉,希望這些外購服務只要做足鐘數,不要出岔子就好。笑我跟他們說治療本質,他們會頭都昏了。

因為太愛心疼這些服務對象,不肯只為門面工夫而犧牲他們──我好像已經不只一次,因為這樣而令「購買」我的服務的社工頭痛不已。

不過,最後,我留了下來的,都是那些認同做治療工作就要以個案為先,以交數給人看為後的助人工作者。
哎呀,真的好想多謝他們,黃姑娘謝姑娘陳姑娘王姑娘歐陽姑娘英先生關姑娘……(不能盡錄)

其實,自己很幸運的,預到那麼多好的助人工作者,除了幫了我的工作一大把,我還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東西。

是的。我會繼續先把時間和精神先留給這些學校和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