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治療軒
如果戲劇是我向外的動修, 文字定是我向內的靜修。 www.adramaland.com
2011年11月1日
弱勢治療師
她說,她比較享受督導或教學,比較不喜歡做治療。
我說,我比較享受做治療,比較不喜歡督導或教學。
我問她為什麼。
她問我為什麼。
她說治療的壓力好大,好像一定要醫好,但做督導或教學可以一起研究。
我的感覺卻完全相反。
我說,督導教學,好像我一定要比學生厲害好多,但做治療則有共同進退的感覺。
真有趣。
我是一個很怕錯、很怕做得不好、很怕得罪人的人。
但是,我在讀心理治療的過程,學習著把這些都慢慢放下。
當我在做心理治療時,我是最不怕錯、最不怕做得不好、最不怕得罪人的。
因為,
我看見過很多厲害的治療師,用心愛著個案,解讀錯了,也沒有什麼丟臉的。
因為目睹很多偉大治療師,對自己的錯誤那麼坦然,也就真正體現了,錯,就是人生的一部份。
我是從模仿中,學著豁出去的。
當治療師時,因為抱著幫到個案的心,我是最不怕自己出錯的。錯了就認,認了就用。
一路走來。竟發現這個一直犯錯,一直接受自己犯錯的這一招,竟然成為我作治療中很為重要的一個工具。
因為我在活生生的示範著──錯了又如何?
很多在生活中卡住的個案,看著我的坦言,自己也慢慢豁了出去,在生活中愈來能接受冒險、犯錯、失望、失控….
這,才是生命碰撞生命的意義吧?
又有另一些個案,因為一直遇見那些很厲害的治療師,什麼都說中了、什麼都說對了。貌似臣服,實質暗生了自卑,覺得治療師永遠是對的,而他自己則永遠是錯的,氣力與意志都被磨蝕掉,怎麼也走不出藩籬。反而是來了我這邊,因為我不以強勢壓倒他們,錯了也不自圓其說。他們的活力反而出來了,他們也更能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又有另一些個案,因為我猜錯了一些事,他們反而有了機會大聲的更正我。
而我好像很少因為這樣而覺得自己做不好。
反而,總是由衷地讚揚她們為自己說話的能力。這樣的讚美建築成安全的平台,讓其他人也更能不傷害他人,又不自覺被傷害地為自己發聲。
開始是我的錯,後來就回到他們自己如何面對生命中的各種污點。
一路走來,這一招實在太好用了。有時反而就刻意說些不太對的話,讓他們為自己站起來。
但教書不行。
我好像還未遇見過一個教師,是屢屢犯錯,卻又坦言面對的。
當治療師,我可以身教一些做人做得更為快樂與放鬆的行為,但當教師彷彿就要教知識與道理,總是要以語言艷壓群芳。
教書的,好像要演強勢那個。但強勢角色,我常常演不好。
我常常是靠自己的不夠好來讓個案看見自己的好。
把自己放得那麼低,我不時嘲笑自己是「無用之用」。
不過,我有位很要好的同學說:「你是真正的強,才能那麼包容著自己的弱。」
忽地覺得自己是個太極高手:以柔制剛、以弱制強、以靜制動、以陰勝陽,以虛御實….
哈哈哈哈。
作為一個弱勢治療師,我常常跟第一次來見我的個案說,如果你想要教誨、要訓話、要跟著我指的某條路走,請找別人吧。我想做也做不會。
我很微小,
可以做的,只是慢慢地讓你,更愛自己、更有能力自己看破、更可以自己找尋幸福、更接納自己的不完美。
我沒有必勝的秘技,我可能會做到,只是因為,我也在一天一點地,學習著更愛自己、更有能力自己看破、更可以自己找尋幸福、更接納自己的不完美。
2011年10月23日
最緊要好玩
「不問什麼學習目標,不提什麼多元智能,不說什麼感覺統合,不看大小肌肉訓練,沒有兩文三語,只問好不好玩?」
真的說到我心坎裡去。我常常覺得,好玩本身就有齊了所有要有的東西了。
台灣親職工作者王理書說:「認知教育不是零至七歲孩子的基礎需求,是父母基於菁英理念而想給予的。若讓認知教育取代了日常生活的基礎…孩子缺乏自發起動的意志..會壞了生活中的自然學習的好胃口,…亦會讓孩子逐漸失去自然敞開的好奇心。」
最重要,是學習與成長本來是自然、好玩而整合的。但在這些講求訓練的遊戲團體裡,卻變成了過多的調味料。
其實,我女兒還太小,暫未被這個煩惱逼埋身。
我之所以有感受,是因為自己辦戲劇治療團體時,有時也會遇著這些難題。
戲劇,本來就是一門最綜合的藝術。
當一個人要進入戲劇活動,必然同時間在開發觀察力、專注力、創造力、想像力、溝通能力、合作能力、處理情緒的能力、支配身體的能力、同理的能力、表達的能力…
當真正進入戲劇時,所有這些東西都會被運用,然後全身會有一種興奮的感覺。於是,即使個案有時流了很多眼淚,她仍會說來我的戲劇治療很好玩。我相信,那是因為,在這裡,一個人的各種感觀能被全然使用,亦被全然接納。
有時有些機構會想要把其中一項能力定為主力教授或處埋的重點。
但我發現,要這樣做的時候,不時會有礙手礙腳的感覺。
戲劇治療有別於其他藉著戲劇活動作治療的地方是,前者相信只要帶著治療師的本質去做戲劇,療癒便會產生。後者則是以戲劇作為治療的工具。
英國戲劇治療師phil Jones寫:「戲劇治療並不是加入了一些戲劇活動的心理治療或者行為治療課程。戲劇治療並不為治療服務,戲劇歷程本身就包含了治療。」
常常,我的參加者在戲劇治療中拿到力量繼續走下去,可能是快樂、可能是肯定、可能是被明白、可能是被支持。那不是教導,那是在戲劇中的感悟,那是無法言傳的相知。
我常常想,好玩的事情都是如此。
尤其是,我常面對的個案,都是不容易快樂起來的──抑鬱症病人、癌症病患、精神分裂個案、學習障礙兒童、吸毒者、家暴個案等….
對他們來說,讓他們能與人切實的連接,並且如孩子般開懷大笑,便是最重要的治療。
早期,有心理學家認為,心理健康是要有工作的能力。
後來有心理學家補充,還要有愛的能力才算心理健康。
戲劇治療師認為,還要再加一個--有玩的能力,才算健康。
能玩,才會自己快樂。
我將在伊利沙伯醫院癌症病人中心開的戲劇治療小組,索性定名為「大人都要玩」。
2011年8月24日
健康卡體驗工作坊
健康卡體驗工作坊
---生涯卡、愛情卡、能力強項卡、哇卡
Dr. Huck (2011香港場)
生涯卡,帶我們找到經營生命方向的渴望與初衷
愛情卡,讓我們看見失望挫折後頭,有很真實的需求
哇卡,讓陪伴助人的過程變成細緻、豐富、動人
能力強項卡,讓我們集結資源,面對挑戰,實現想望。
關於過去,我們好奇著…
我是怎麼長大的,讓我現在可以這樣活著?
之前經歷的那些事,有哪些是現在可以拿來用的?
關於現在,我們好奇著…
現在的我,想擁有些什麼?
生活裡哪些時刻,我是享受的快樂的?
現在的我,可以學些什麼呢?
關於未來,我們好奇著…
什麼是我想要長成的樣子?
接下來的人生,我還可以長成怎樣?
在這個輕鬆有趣的工作坊裡,Dr. Huck(黃士鈞)會帶著大家一起,透過好玩又明確的四副牌卡,來找尋人生的種種可能性!
說明一:生涯卡(生涯價值澄清卡)與愛情卡,是黃士鈞博士研發設計的生涯規劃與愛情需求澄清工具,目前台灣的中學大學輔導諮商中心、社會服務機構的社工與輔導員,有超過3000位的助人工作者正在使用這兩套平易近人的卡片媒材。
說明二:能力強項卡是2011年由李華璋博士和Dr.Huck共同研發的全新卡片,能力強項卡一共有74張卡片,每一張卡片都是一個能力的描述語句。藉由挑選卡片的過程,覺察自己「具備」與「想要使用」的能力在哪裡,思考這些能力可以如何巧妙地搭配使用,來讓自己的生涯更長出自己的樣子。另外,能力強項卡也可以幫助我們找到目前還沒有具備但希望後來能擁有的目標能力,一步一腳印地培養磨練這些能力,為自己的生涯增添別人無法給予的生力軍。
說明三:哇卡是2010年由黃錦敦與林祺堂兩位台灣的諮商心理師發展出來的『敘事治療問句卡』,每張卡片上頭都有讓對話更深入更豐富的問句,是實用的專業助人工具。
說明四:這個工作坊會實際體驗『生涯卡』、『愛情卡』、『能力強項卡』、『哇卡』這四種卡片;除了個別介紹四副卡片的單獨使用之外,特別強調卡片工具的搭配使用,讓我們有機會看見生涯與關係的全景,找到有興趣、有意義感、又可以發揮能力的好方向。
說明五:生涯卡與能力強項卡的搭配,適合拿來多懂一個人的生活樣貌、活著的哲學、最能發揮的能力、最想補足的缺憾;愛情卡與能力強項卡的搭配,適合拿來多懂一個人在關係裡的美麗與哀愁、最能愛人的特質是什麼?最需要被補足的情感缺口是哪裡。
黃士鈞(Dr. Huck),四十二歲。十六年專業諮商訓練資歷,台灣彰化師大諮商輔導博士、美國馬里蘭大學心理諮商碩士;台灣諮商心理師執照。專長:隱喻治療、故事治療、解夢、生涯卡/愛情卡/能力強項卡帶領人訓練。
網頁: http://mypaper.pchome.com.tw/huck103
**工作坊以國語講授**
日期及時間:
2011年10月8日: 6:00p.m.-9:00p.m.
2011年10月9日: 10:00a.m.-5:00p.m.
地點:
香港灣仔愛群道36號8樓浸會愛群社會服務處801室
費用:
HK$1500 (2011年9月9日前報名)
HK$1700 (2011年9月9日後報名)
報名方法:
請電郵adeline@adramaland.com 索取報名表格2011年8月18日
擲地有聲的<我沒有證書,只有生活>
讀屈穎妍的<怪獸家長>,篇篇皆點頭稱是。
讀到不知所謂的大環境,真想大罵髒話;看到教育制度的光怪陸離,真想拂袖而去;見到香港社會的急功近利,真想撥亂反正。
其中一篇「我沒有證書,只有生活」寫女兒要升中了,面對同學們一個個file 的證書的競爭壓力,一向與世無爭,只做自己喜歡的事的女兒,忽然如小龍女出古墓,驚見世道險惡,刀光劍影。我最喜歡的是作者一派從容淡定與幽默自嘲:「人人都有大疊證書獎狀,只你一個沒有,可能反而能博得校長看你一眼。」她還建議女兒不如附上紙條給校長:<我沒有證書,只有生活>
這句話,我一讀來就覺擲地有聲。
因為,這句話,是帶著自信地控訴。這句話優雅而自在,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味道。廣東話可能會叫這作「寸」,但又寸得有理。
在這個社會,不只是孩子,其實大人亦一直在日夜趕證書,人人多到如儲閃咭。我曾經接過一個人的名片,因為他證書拿得多,名片要四頁印製才寫得完。一個人是幾個學會的主席,幾個機構的幹事、十幾個資格,幾十張證書在手的人比比皆是。
在助人工作者中,有很多人不斷學新的法門,不斷開發新的可能性,甚至不斷拿取新的資格。這個心態與做法我老是想不通。
我也會去看不同的治療方法,不同的學派、不同的治療師風格,但那都在豐富我作為戲劇治療師的深度與濶度。但我不可能既是專業的戲劇治療師,又是專業的音樂治療師、又是專業催眠治療師,又是專業的家庭治療師,又是專業的教師。
因為我的性格我的經驗我的背景,令我會從戲劇的角度去看世界與人生。所以我是戲劇治療師。我會去接觸音樂治療、催眠治療、家庭治療,是希望使我的戲劇治療能做得更好更深。但我不會也不用花很多時精神去拿取每一項治療的資格。
太多的角色,在混亂了別人之前,會先混亂了自己。
我懷疑那是沒有安全感,對自己信心不足的表現。
想想,如果踏實的生活,好好的學習。一種學問就已經是窮一生都鑽研不完的課題。那能樣樣皆精,瓣瓣皆好?
當然,我知道這真的也是被社會逼出來的。一個失去核心價值的社會氛圍,就只能養出一群只重形相的人。
作為治療師,或許就是應該助人識破這些皮相,讓人活得更真實快樂。而第一步就是先面對只身的不安全感。
跟屈穎妍的女兒一樣,我證書資格獎狀皆不算多。我一直很努力的上課和修行,但從來沒有看準能拿張證書的課程來讀。跟屈穎妍的女兒一樣,有時也會擔心,世道險惡,刀光劍影,如何安心立命?
屈穎妍給女兒那一句:「我沒有證書,只有生活。」看似戲言,卻是至理名言。
我想,如果我要找一個治療師或老師,我想我也會找一個很少名銜,不多資格的人。因為那才證明他有好好地鑽研那個學問的深度。那也證明,他有好好花時間來生活,而不是只追求虛名。
想到這裡,對於自己沒有別人那麼多證書,就感釋然了。我不去爭那一張又一張可以求之不盡的證書,是因為我想花時間來好好生活與感受,讓沉澱了的,能惠及我的個案。
有人盲目的賺錢,有人盲目的求證書。那都是心靈貧窮。
願我每天都有足夠的力量,不被社會的一窩蜂亂了心志。
劍意配劍招
我是從黃士鈞博士那邊學會用「功力」這個詞兒來形容治療師的。但覺用這個詞語來形容治療師,切合不過。功力──指內在的力量、內力的操控與運用能力。
想想,當一個治療師,除了要有一些治療技巧外,更重要的是內在的修為與作為一個人的哲學觀。當戲劇治療師,尤應記在心頭。因為我們常常要學很多招式、劍法、容易誤以為學懂並記牢多幾款劍法,武功必勝一籌。其實劍法也得配以內功的鍛鍊,使出來方才有勁。
在倚天屠龍記中,張三豐臨危傳授太極劍給張無忌。第一次示範與第二次示範,沒有一招相同。功力尚淺的人看得眼花撩亂。不明白張三丰要傳授的乃是『劍意』,而非『劍招』。
記得有一次有人問一個剛做完現場示範的完形治療師:「你都沒有用空椅,那裡是完形治療?」這就是只見劍招,沒見劍意了。
張無忌看第一次示範,說只記得七成。到第二次看,說只記得四成。消化半响,全都忘光了。張三豐反而說「不壞不壞。」因為張三豐要張無忌將所見到的劍招忘得半點不剩,才能得其神髓,臨敵時以意馭劍,千變萬化,無窮無盡。倘若尚有一兩招忘得不乾淨,心有拘囿,劍法便不能純。
說得容易,要如何千變萬化便是其中功力。那就不是單單學幾招便能應付的了。
要增加戲劇治療的功力,要--
跟快樂自在,有生命的深度與濶度的治療師、大師、好人碰撞與被感染。
勇敢地與自己的陰影相遇,並帶著自我覺察不斷成長。
年復一年累積戲劇經驗。
被戲劇啟發、療癒與滋養。
在治療中不斷修行進步。
在生活中能夠實踐。
內功。不是外在看到的技巧與證書。
慢慢的培養,緩緩的增長。
急不來,快不得。
喜歡朋友YM的說話,她上心理劇的工作坊發現,這個方法不能學,只能「浸」。
真的,要學幾個技巧幾個專業名詞去嚇唬人有多難?
重要的是作為治療師這個人的感染力,哲學觀、愛人愛己的能力。那人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嗎?那人的待人接物手法是你想學的嗎?那,才叫一個治療師的功力。
在香港,我可以找到很多劍法去學,那也非常有趣。但我發現重視內功的人和課不多。那就欠了平衝。
願,我有機會多上重視內功多於劍法的課,令自己穿透實相的功力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