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15日

漂亮的婆婆

這半年,接了一個工作。錢很少,樂趣很多──幫長者排戲給小學生看。
跟長者們做工作坊收故事,集體創作、排戲──那快樂的能量大得讓很多個本來沮喪的日子,一下子光明。

沒有用他們最熟悉的跟劇本讀線性故事,反而跟他們排Chorus ,搞ensemble。嚇得他們很緊張。

長者中心的職員一方面覺得很新奇:「哇,真係好話劇呀!」
另一方面,很擔心學生們會看不明白。
今天他們小試牛刀,在兩間中心演出來(一場長者,一場小學生)。
我其實也頗緊張。
 

演出十五分鐘,負責社工竟用了廿分鐘逐part 逐part問觀眾看不看得明。
然後,很驚訝的發現:「他們竟然全部都明!」


完場後,大家要收拾離去了,一個小孩盯著一個婆婆看。
我問孩子:「你一直看著那個婆婆啊。」
孩子說:「為什麼婆婆老了,還那麼漂亮。」
怎會有如此美麗的回應?
我喜歡跟孩子一起,也喜歡跟老人一起。
把他們放在一起,原來又有另一番美。

2018年12月14日

《放下身段,打開對話的教育──聽TEFO 戲劇教育研討會 2018》



 抱著業界觀摩的心情出席戲劇教育研討會,沒想到竟然擦濕了多張紙巾。
那些狂流不止的淚根本不合理,以至我用好幾個小時冷靜思考,方才明白。
原以為自己戴著戲劇治療師的帽子聽講座,但是作為家長的那個我被深深觸動。

事情得由第一個講者,陳玉蘭博士開始說起。
我剛讀完戲劇治療回港那年,正是她開始辦香港首個劇教育碩士課程那年
2004,很多事情還未崩壞,萬物仍待開花。
她邀請我合作帶工作坊。合什麼作,根本是一個小妹妹跟在大姐姐後面偷師。她對人對教育對戲劇的看法深深啟發我。
一些很小的故事,很細的看法,打開我去問我們的教育在做什麼的窗口。
譬如教回收,學校必教「藍廢紙、黃鋁罐、啡膠樽」。但考試去考藍色是放什麼的有什麼意義?有字寫著的啊,你要去回收的時候看看字不就可以了?何必去背?
我們孩子腦裡的記憶體,全都被用在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
今年小女正就在背「藍廢紙、黃鋁罐、啡膠樽」,感受尤深。

同場有紅十字會的代表講他們如何用戲劇講人道主義。代表說拿這條題目入學校不容易,因為老師說學校不考這個。我心想,不考才好,學生都已被訓練成,若要考試的東西,就只儲於短期記憶區。不考,才有機會入心。

從陳玉蘭的演講,我聽到的是十多年過去,她一直在主流教育的夾縫中,仍然不斷地問教育是什麼,教育可以如何。有朋友說過,香港何止是文化沙漠,沙漠就只是種子下地後,種不出來。在香港,你是種子都未撒到地上,已經被高温燃燒掉。

陳玉蘭說,我感動是因為我認識她而已。
有一部份,確實是這樣沒錯。知道她的不容易:「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也不是立刻可見有什麼成果,但是,不做不甘心。」她說最豈碼,希望社會不會壞得那麼快。
做好事的人在這個社會,都只能擁有如此卑微的願望了。

作為一個滯留在主流學校的家長,很少聽到什麼在教育上的好消息,但見到有人愚公移山般地做好教育,並帶領更多好人在做,是感動的淚。在這個不只壞,而且明知道只會更壞的社會和教育環境,仍有人沒有被同化,有願景有使命有心有力的在做正常的教育。
陳玉蘭放了一張照片。
有種相片,未講解我眼就會溼。
201410月。
她在一個大街上的圍欄內做論壇劇場。論壇劇場原意就是交流。
瞥見圍欄外一雙仇視的眼睛。她說她忽地懂了一些事,如果是站在圍欄外,對話根本不可能發生。

不可能發生的對話。
在此時此地,在每天在每個環節。
學校與家長,家長與家長,家長與學生、專家與專家、顏色與顏色……

紅十字會代表在分享使用戲劇進行教育時,說了阿位伯商人把十七隻駱駝分給3個兒子的故事來作比喻。他說,每一個專業都要放下一點自己,讓外力加入,才有可能成就更美的結果。
早上下午的講者,講到如何用戲劇都有一個特色──放下自己,去聆聽。
聆聽,對話的開始。

角色互換,聆聽同理,用戲劇的人比較熟悉吧。
一個做青年劇場的導演說,他興致勃勃寫成的劇本,青年們不喜歡。他有點不開心又有點開心的讓他們去改。
就是這樣。
當老師的,見到學生有主見有想法有能力去反對你時,會哎呀一聲像中了一槍,然後回過氣來,滿足地微微一笑。
潤物無聲的功勞,大教育家的氣度。
本應如此。
本應如此呀。

這位青年劇場的導演,讓孩子們自己負責好多事,還包括要學生對演出自負盈虧。「現實才是最大的成長。」他說。
這些年,去中學去大專幫他們的劇社排戲,發現找房間排戲老師做、找話劇看老師做,去看話劇老師陪……連最好玩過癮最可反叛發聲的戲劇都得如此被動,青春還有什麼意思?

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
知道我淚從何來了。
日子太灰暗,教育太慘淡。這一群戲劇教育人士的傻氣,彷彿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我見到的點點亮光──即便他們有些用自己來燃燒。

踏出會場,一些搖搖欲墜想法更堅定。補了一下底氣,明清了一些想法。
晚上,我拉八歲的女兒坐下來。不看功課,不溫默書。好好聽她之前跟我說想要做,而我沒有好好給她支持的計劃。

2018年11月19日

我本魔鬼



「本來,我是一隻魔鬼。但是因為到處都找不到食物,家人說要幫我變身成為人類學生,到學校去找些學生回來吃。
家人用盡魔法把我變成人類學生。
可是,我發現,學校是一個很不好的地方。
同學不是欺負我,就是取笑我。
每天回家,我都哭。
我跟爸媽說,我不要再做人類學生了,我很想變回魔鬼。
最後,家人真的又用盡魔法,同心合力,很不容易的把我變回魔鬼。
我感覺輕鬆多了。」

在我的戲劇治療小組裡,一位小四學生寫下這個故事。

她的診斷表上,有專注力不足和讀寫障礙。
學業上她跟不上,說話很多卻口齒不清又時機不對。人緣頗差。
連對孩子有著偏愛的我,起初都感覺有困難喜歡她──直至,她寫下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教我心疼得酸了,一直想要幫她的老師眼眶溼了。

要多少自我討厭,才會教一個小學生選魔鬼來自我認同。

故事中,孩子說家長想把自己變成人類,以使她自己和家人都可以溫飽,真是貼切的比喻。
家長想把孩子由魔鬼變人類其實很可以理解。做人總比魔鬼好吧?我們希望子女出人頭地,成就比自己高,生活比自己好。不惜一切把子女變為非我族類也要他活得比我好。
把魔鬼變人類,把人類變神仙,把羊變獅子,把蕃茄苗種出黑松露。
再上一層、再上一層。誰不想?不難理解。
科技都日新月異了,人類為什麼不可以更進步?我的孩子為什麼不可以更優秀?
科技極速進步,生活方便快捷,人類只好狂妄自大。
有了溫室,冬天也可以吃西瓜。有了飛機,坐在家裡可以吃到世界另一端最捧的牛排。連雨都可以控制了,人都飛上月球了,精子卵子都可以雪藏起來待他日使用了。
有時,我們會很難接受,為什麼一個孩子讀了書,卻考不出來。
為什麼孩子不可以像所有我們人類發明出來的機器一樣,依照說明書操作就可以得到預期的結果。

可惜(或可幸)人,終歸是人。
比起機器,人有缺點,也有優點。如果我們拿人當機器看待,終究只有萬般不順心。

對著孩子,是不是,我們也要學著謙卑──作為人類的一份謙卑。
不是每個孩子都可以任我們擺弄生活、隨我們改變本質。

有時,我會有這種聯想。
人類如今對待世界與大自然的姿態是帶著傲慢與不可一世的,而世界正以地球暖化來回應之。那麼,現代孩子出那麼多狀況(自閉症過度活躍症自殺他殺抑鬱焦慮),會不會,某程度也是在回應人類愈來愈嚴重的自以為是?

最近聽了一個極端例子。一個孩子為考好學校而學乒乓球,但單學乒乓球也未夠突圍而出。於是,硬生生把慣用右手的他,訓練成左手打乒乓球。
好誇張。
學校,對一些學生來說,可能真是一個比當魔鬼更難受的世界。

整個故事教我最觸動的是最後,父母同意協助她變回魔鬼。
有個家可回,她最底層的渴望。

後來,那位女生的母親聽取輔導老師的建議,沒有再無限放大對將來的不安,也沒有再對女生施加無用的壓力,媽媽明白到焦燥地打罵,成不了女兒進步的養份。媽媽學習讓女兒用自己的速度去學習,不再跟人比較,給她更多的空間。幸運的是,學校與老師的同步。小五和小六,女生反而有長足的進步。再後來,升了一間很關顧SEN學生的中學。不能說成績斐然,但人自信多了,快樂多了。

幸好,她生長在一個有情有愛的「魔鬼家庭」,或許比生活在視她為機械人的人類家庭好。

2018年8月4日

Christina Lewis 的喚醒內在小丑工作坊

Christina終於回來了。
又有機會好好跟自己的小丑面相處一下。
你也來一起玩嗎?




Creating a Personal Clown Workshop 2018 (HK)

Christina Lewis (三藩市小丑學校藝術總監)
世界充滿小丑時刻。
鬱悶的、氣難平的,當然也有愉悅的。
渴望很多,無法控制的,偏偏更多。

用兩天的工作坊時間,跟自己的內在小丑再次連結。
(如果是第一次參加的話,就是發現自己的小丑原型)
用自己的內在小丑跟他人的內在小丑揮手,分享彼此的小丑世界。
走進自己小丑原型的更深處,觸碰內在小丑的希望與夢想;失望與恐懼。

迷糊地摸索,驚喜地發現。


參加者將利用尋找內在小丑的材料,於工作坊內塑造一個短而精的個人小丑劇。彼此見證。



****工作坊以英語進行****
The world we live in is full of Clown moments.  There is so much to be sad, angry AND joyful about!  There is so much we yearn for, and so much that we don’t control.

In this two-day workshop, we will reconnect with our Clown characters (or discover them for the first time if you are new!) and discover each other and our shared Clown world.  We will then explore our inner landscape and our Clown’s hopes and dreams and disappointments and fears.  Out of this exploration, we will discover and create a short Clown Piece that we will share with each other at the end of the weekend.

日期 Date: 6-7 Oct 2018(Sat & Sun)
時間 Time: 10am - 6pm
地點 Venue: Threshing Floor 禾場
   葵興大連排道21-33號宏達工業中心12樓11室
   Unit 11, 12/F, Vanta Industrial Building, 21-33 Tai Lin Pai Road, Kwai Hing
名額 Quota: 20
費用 Fee: HK$2,400

早報優惠 Early bird discount: HK2,100
*2018年8月30日或之前完成報名及付款


網上報名

教書第五年

雖然已經是第五年在HKU 的EXAT教Fundamental of drama therapy.
但其實這是我第一年乖乖聽話,用全英文教。之前幾年,明知自己英文爛,都偷偷用不同程度的中文。但今年完全聽不懂廣東話的學生比過往都多,實在沒有藉口躲避了。

因為是一個挑戰,而有做到了(起碼大部份人看起來都有聽懂我說什麼),累,卻有一種滿足。

不只呢。

帶戲劇活動時有人觸動流淚是很常見的。今次,竟然只是分享個案,都令一堆人流淚,有點始料不及。

對於做治療,我頗有信心;對教學,卻從來不。
但今天,一個學生說,你真的教得很好很清楚,不是所有治療師都懂教書的。
然後一堆學生點頭附和。
忽然想起,讀書時,曾被同學揶揄我,「你還是多用直覺好了,你用腦袋時,會錯的機會反而比較多。」

我在想,這些年的教學,有令我的腦袋很緩慢的追了上來。
每年教完之後,總有學生找我做個別治療或督導,今年的比例更高。
其實,這一年,我是真的有感覺,自己的功力有明顯的提升。
忽然可怕地發現,自己真的去到一個應該要把自己有的好東西,好好傳承下去的位置。

2018年7月10日

從這端去到那端

中大新聞及傳播學系叫我寫校友通訊,心裡竊喜。
比平時寫的大媽文,多用了幾倍時間。
但回看兩個月前寫下的,實在言之無物,內心生氣得非常想要重寫一次。
我對什麼人會看校友通訊,以及想看到什麼,毫無概念,不知如何著力,改來改去都不順心。
縱然如此,還是享受努力寫的過程。
寫著寫著,彷彿整理出,個人軌跡原來是如此一點一滴成形的。

傳媒、治療、戲劇。
念茲在茲的,原來我最緊張有效溝通。

讀戲劇治療時,始終最喜歡therapeutic communication這一課。發現人學會好好地表達內在,讓他人明白,又能明白他人,對精神健康何其重要。
所謂治療,不過就是幫人好好地說出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對戲劇,特別怕故弄玄虛懶高深或只重美學的自HIGH作品。
對內容的執著之外,是覺得如何把想傳遞的好好傳遞出去之重要。
曲高和寡的概念可以,但一定要給觀眾開條路進入森林深處。
有時會生氣有些作品似乎實在太不在意觀眾感受。

這樣看治療,這樣看戲劇,完全是我一己的偏好,肯定好多人不一樣。
但這樣一回看,卻又懂了自己更多。

雖然沒有在傳媒待多久的日子,但當初選讀新傳,也不知是雞先還是蛋先,應該是骨子裡對,如何從這端去到那端的過程,有著特殊的僻好。

http://alumni.com.cuhk.edu.hk/e-news/2018v2chanlinghin/

2018年6月1日

看環境劇場《誰又缺席了》


我第一次覺得環境劇場好看。
一個有關學生自殺議題的戲。

其實,這半年來,不同人不同機構找過我傾談學童自殺有關的戲劇演出。
難呀。
如何避過不要讓人覺得沒有想過自殺的年輕人,看了後反而有了自殺這個概念。
不過,想想,其實自殺只是最後一個動作,重點是要搞清楚,年輕人幹麼要去選擇輕生。
不搞到「自殺」,沒有人會看到問題;但是若果連番學童自殺個案,也無法令大人去正視問題,自殺的,就真是枉死了。
誰又缺席了的圖片搜尋結果
上星期去天水圍天比高看了環境劇場《誰又缺席了》。以探討青少年自殺為背景,呈現了年青人最切身的幾個難處:學業壓力、網上欺凌、人身攻擊、父母期望、家庭問題,同性戀……
網上欺凌和同性戀兩段特別有意思。這兩段,屬於新世代。我們這些家長,年輕時完全沒有(或比較少)經歷過。
導演羅靜雯說:「劇本不是我寫的,大部份是年青人寫的,我那裡寫得出來?我只能作技術上的指導。」
一個多小時,真摯得動人,真實得沉重。但是,卻不絶望。不知道羅靜雯下了什麼魔法,她令觀眾(豈碼我)一直看,腦筋一直轉,出路可以是什麼。

其中一段戲,有個青年自殺後,身邊人怎麼看青年的自殺成因。結果,老師認為是家長不夠關心學生、家長認為是校園欺凌問題,同學認為是老師對那位學生要求過高……
或許,原因正正是並不單一。如果其中一方面有給出關心,只要有一方面是溫暖的,可能已經有所不同。

但關心要怎麼給呢?

另一場戲,有個同學上前關心。但是受傷中的同學收不進去。關心的同學不得其門而入,老羞成怒,放下難聽的說話,忿而離去。
關心過度痛苦的靈魂,其實真心與技巧需要並存。

曾經,一個中學生處處為難我。我不討厭他,因為知道,愈難搞的學生,心中的傷愈深。有一次機會,我坐下來聽他說了家庭狀況。聽呀聽的,我忍不住說:「你實在太辛苦了。」
誰想到他聽了我這句話之後,觸動得淚流滿臉。他說,雖然之前也有不同社工醫生教友跟他說過這句話,但他都覺得那是照書讀,沒有感情的句子。而當聽我說的時候,第一次感覺有人發自內心地與他一起。

真心,首先很重要。
而,聆聽,也要學習。
太多人,在受傷的靈魂面前,太急於給意見,太急於安慰,太急於分析。(尤其是大人對著小孩時)其實,那只會嚇跑他們。好奇地聽,讓孤單的心被陪伴。他們像在冰天雪地中凍僵了,要解凍,急不得,你抱著他,他也只能一度一度很緩慢地暖上來。因為不習慣,他們會反彈。也可能,在雪地上被熊嚇過,他不確定你是不是披著人皮的熊。他小心翼翼,要試你,可能甚至抓傷你。他試你的時候,不要被嚇跑,你繼續靜靜地在那兒。緩慢地,你才會有機會繼續聽。

陪伴。有質素的。如此欠缺。



每一段戲最大的共通點就是孤獨。不但沒有人懂,有時,還被落井下石。
讓散居各個暗黑角落的孤單孩子,看見他們旁邊同樣有一顆顆寂寞的靈魂,會不會是一個出路?

這些年,我輔導過不少年輕人,自殺不遂的、輟學的、抑鬱的…一邊看《誰又缺席了》一邊想,要是他們有機會看看這個演出,他們會不會不再覺得那麼孤單?如果他們有機會演這樣的一個戲,借用戲劇去發聲,會不會就已經是一個出路?
真正地認識自己、誠實地表達自己,繼而活出自己的味道,是活下去很重要的動力。但老師沒有教、父母沒有做。因為,整個社會都沒有跟自己誠實。學校很努力請大家抑壓自己,成就他人;忘記自己,滿足他人。鮮少有人跟孩子好好示範,什麼叫忠於自己。
跟內裡真實的自己愈行愈遠。其實就很像靈魂都已經被你捏死了,我只是花力氣拉我的肉身去接近我的靈魂而已。
其中一個角色自殺前說,我什麼選擇權都沒有,出生也不是我選的,那死亡,我總可以選吧?
單一價值觀念的社會,給過年輕人什麼選擇權呢?如果讀大學、賺大錢、買樓是評價一個人唯一的價值,年輕人有過什麼選擇?

戲中有個角色,叫官員。
他模仿官員們在遇到學童自殺問題後的官腔反應。
那是很神奇的經驗。
平日,官員官腔可以令我立刻全面關機,原來我根本沒聽到過他們實質說了什麼。
但這位演員內裡有情有義有愛有幽默感,不夠似官員,卻,反而令我第一次聽到了那些話。
我發現,用理性去分析那些話,其實不全錯,也是有道理的。譬如,「生涯規劃」也不全然無聊。但當官員以名字去搪塞,以藉口去脫罪,我們實在沒有辦法平靜下來去想事情。「生涯規劃」的背後,說的其實是尊重每一個生命的獨特性,讓每一個個體可以在社會中展現自己。但我們從官員口中聽到的,其實是如果讀不到大學,還可以讀什麼才有機會回到單一價值那個成功之中。唉!那也沒有辦法,他們在那個成功之中得益,沒有辦法想像世界之廣?。讓太成功的人去想像邊緣的人,緣木求魚。


起初以為,戲名《誰又缺席了》說的是因自殺而缺席的學童。原來,它在控訴缺席的,是家長、老師、社會……每一個其實都可以出一分力去關心學童的大人。
一念及此,雞皮疙瘩亂起。
我,有缺席嗎?


這戲很捧、太捧,引發太多聯想和討論。
聽說他們十二月會重演,想要更了解當代學生的家長和老師要看,感到孤單的青年更要看。


攝影: Maximillian Cheng